三日后,沈昭亲自给母亲煎药。

他在院子里支起一个小炉子,把药放进去,加水,点火。火苗舔着锅底,水慢慢沸腾,药香弥漫在空气中。

沈宁蹲在旁边,帮他看火。

“哥,“她问,“这药真的有用吗?”

“有用。“沈昭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沈昭没有回答。

他不知道。他只是有一种感觉—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——他觉得,白英有效。

这种感觉来自哪里?来自他的金手指?来自他的经济学知识?来自他的直觉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他会验证的。

第一天,母亲的咳嗽没有明显变化。

沈昭有些焦虑。他坐在母亲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脸,听着她急促的呼吸,心里在想:白英有效吗?是不是他搞错了?

沈宁站在门口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第二天,母亲的咳嗽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
沈昭的心稍微放了下来。他坐在母亲床边,看着她的脸色,发现她的嘴唇没有以前那么干裂了。

沈宁端来一碗粥,放在桌上:“哥,你吃点东西。”

“嗯。“沈昭说,“宁儿,你辛苦了。”

“我不辛苦。“沈宁说,“哥,你才辛苦。”

沈昭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妹妹的眼睛,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一种他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
是信任。

是依赖。

是希望。

第三天,母亲的咳嗽明显减轻了,脸色也红润了一些。她能坐起来吃饭了,能跟沈宁说话了。

沈昭请郎中李来复诊。郎中李把脉后,大为惊讶。

“这……“郎中李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这不可能。”

“怎么了?“沈昭问。

“你母亲的肺病好转了。“郎中李说,“比预计的快了至少一倍。”

沈昭的心跳了一下。

白英有效。

它真的对肺病有奇效。

“你加了什么药?“郎中李问。

“白英。“沈昭说。

郎中李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,他说:“白英……真的有效。”

他看着沈昭,眼神复杂:“你从哪学来的?”

“我在一本古籍里见过。“沈昭说。

郎中李没有追问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不该问。

“沈昭,“他说,“你母亲的病还需要继续治。白英可以继续用,但不能过量。每天三钱,加入药方里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沈昭送走郎中李,站在院子里,深吸一口气。

白英有效。

它真的对肺病有奇效。

而且,它在城外的山上遍地都是。

一个巨大的商机浮出水面。

沈昭看着远处的山,心里在想:他需要大量采集白英,然后卖给药铺。赚头惊人。

但他需要小心。

他不能让别人知道白英的价值。否则,所有人都会去采白英,价格就会暴跌。

他需要保守秘密。

他需要慢慢地、悄悄地积累财富。


沈安从码头回来,看到母亲能坐起来吃饭,眼眶红了。

“昭弟,“他问,“你给娘吃了什么药?”

“郎中李开的药方。“沈昭说。

“不对。“沈安摇头,“娘以前也吃郎中李的药,没好这么快。你是不是加了什么?”

沈昭沉默了。

他不想告诉沈安白英的事。不是不信任他,而是不想让他担心。

“我加了一味药。“沈昭说,“但你别问是什么。”

沈安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不问。”

他拍了拍沈昭的肩膀:“昭弟,你长大了。”

沈昭没有回答。

他确实长大了。不是因为他穿越了,而是因为他面对了一个没有最优解的博弈,然后找到了一个次优解。

经济学教过他很多东西。但没有一门课教过他:如何在一个不公平的世界里,保护自己的家人。

他现在学会了。


沈昭开始上山采药。

城外的山不高,但很陡。山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还有一片一片的树林。沈昭在山上转了一整天,找到了很多白英。

白英长在山坡上,叶子是绿色的,开着白色的小花。它看起来很普通,跟周围的杂草没什么区别。但沈昭知道,它不是普通的草药。

他盯着一株白英看了三秒。

光芒出现了。淡淡的,金色的,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在白英内部跳动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白英挖出来,放进背篓里。

一天下来,他采了满满一背篓白英。

他回到家,把白英摊在院子里晾干。沈宁看着那些草药,问:“哥,这是什么?”

“一种草药。“沈昭说,“对娘的病有好处。”

沈宁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
沈昭把晾干的白英收起来,放进一个布袋里。他需要把白英卖给药铺,换取银子。

但他不能直接卖给济世堂。济世堂是清河县最大的药铺,老板陈掌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如果沈昭直接把白英卖给陈掌柜,陈掌柜一定会追问白英的来源。

沈昭不想暴露白英的秘密。

他需要找一个隐蔽的渠道。

他想到了孙老板。

孙老板是码头仓库的老板,专门收违禁品。硝石他都收,白英他应该也收。

沈昭带着一袋白英,去了码头。


孙老板看到沈昭进来,笑了:“又来了?这次带了什么?”

沈昭把布袋放在桌上,打开。

孙老板看了一眼,皱起眉头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白英。“沈昭说,“一种草药,对肺病有奇效。”

孙老板拿起一株白英,看了看,又闻了闻。他的表情变了一下——很细微,但沈昭捕捉到了。

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
“城外山上采的。”

“多少钱?”

“一斤五十文。”

孙老板笑了:“你这是在抢钱?”

“不是。“沈昭说,“白英对肺病有奇效,市面上几乎没有供应。物以稀为贵,五十文一斤已经是低价了。”

孙老板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,他说:“我收。但价格要低一些。一斤三十文。”

“四十文。“沈昭说,“少一文不行。”

孙老板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行,四十文就四十文。你有多少?”

“目前只有一斤。“沈昭说,“但以后会更多。”

“好。“孙老板说,“你有多少我收多少。”

沈昭点了点头,把白英交给孙老板。孙老板称了称,从柜台里拿出四十文钱,递给沈昭。

沈昭接过钱,转身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“孙老板叫住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沈昭。”

“沈昭……“孙老板念了一遍,“你上次来卖硝石,这次来卖白英。你是不是有什么……本事?”

沈昭没有回答。

他知道孙老板在问什么。他在问: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眼光,能从杂物堆里找出宝贝?

“我只是运气好。“沈昭说。

孙老板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运气好?你运气也太好了吧。”

沈昭没有回答。他转身离开了仓库。


沈昭开始了他的采药生涯。

每天一早,他上山采药。白英在城外的山上遍地都是,他每天能采两三斤。下午,他把白英晾干,收起来。第二天,他把白英卖给孙老板,换取银子。

一天四十文,三天一百二十文,十天四百文。

一个月下来,他赚了一两二钱银子。

加上之前的积蓄,他手里有了二两多银子。

他用这些银子给母亲买药,给家里买米,给沈宁买了一件新衣裳。

沈宁穿上新衣裳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哥,你真好。”

沈昭摸了摸她的头,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他需要赚更多的钱,让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
但他也知道,他不能一直这样采药卖药。白英的秘密迟早会暴露,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去采白英,价格就会暴跌。

清河县的集市上,处处藏着门道。他得睁大眼睛,把那些旁人视而不见的买卖一一拾起来。

他的金手指——经济之眼——是他最大的优势。它能让他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感知到物品的"价值”。

但他也需要小心。他不知道这种能力有什么限制,不知道它有什么代价。他需要慢慢地、谨慎地使用它。

沈昭站在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山,心里在想:

他需要一个计划。一个长期的、可持续的、能让他和家人过上好日子的计划。

前世的知识告诉他,成功需要规划、投入和风险管理。

他需要把这些知识用起来。


(第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