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前后,雨水渐多。
周德昌开始用更阴险的手段了。
他派人去沈昭的供货商那里威胁,不准他们给沈昭供货。但沈昭的供货商是李四,不在清河县,周德昌威胁不到。
他派人去沈昭的客人那里造谣,说沈记卖的是假货。但沈记的货物质量好,价格低,客人不信谣言。
他派人去分化沈昭的盟友,让他们不敢跟沈昭合作。但沈昭的盟友已经绑在了一起,利益共享,风险共担,不会轻易被分化。
周德昌的手段,一一失效了。
他开始着急了。
沈昭知道,被动防守不是办法。
他需要主动出击。
他需要找到周德昌的弱点,然后狠狠地打击。
他想到了一个词:分化。
在经济学里,分化是一种瓦解对手的策略。当对手的阵营内部存在矛盾时,可以通过利益诱惑,让对手的人倒戈。
周德昌的手下,不是铁板一块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,被周德昌压迫,工资被克扣,家人被威胁。他们对周德昌不满,但不敢反抗。
如果沈昭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,他们一定会倒戈。
沈昭找到了赵铁柱。
“铁柱,“他说,“帮我查一下周德昌的手下,看看谁对他不满。”
赵铁柱点了点头,粗壮的手指捏着刀柄,关节泛白。他虽然憨厚,但对沈昭的命令从不打折扣。“好。“他说,声音低沉有力。
几天后,赵铁柱带来了消息。
“少爷,“他说,“周德昌的手下,有很多人对他不满。他的工钱给得低,活儿干得重,还经常克扣工钱。有些人的家人被他威胁,不敢反抗。”
沈昭点了点头:“有没有特别不满的?”
赵铁柱说:“有几个。一个叫老王,是周德昌的账房先生,跟了他二十年。一个叫张三,是周德昌的打手头目。一个叫李五,是周德昌的仓库管事。”
沈昭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“他说。
沈昭找到了周德昌的手下。
他没有直接去找他们,而是通过赵铁柱的关系,约他们在一家茶馆见面。茶馆位于县城东街的一条小巷里,门面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见多识广,嘴也严实,从不乱说话。茶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上题了两句诗,墨迹已经发黄。
老王来了。
他五十多岁,身材瘦削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睛里透着疲惫。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,头发花白,但精神还好。他走进茶馆的时候,脚步很轻,像是怕被人发现。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熟人,才坐到沈昭对面。
沈昭看着他,心里在想:这个人跟了周德昌二十年,一定知道很多秘密。
“老王,“他说,“听说你对周德昌不满?”
老王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沈昭继续说:“你不用怕我。我只是想跟你聊聊。”
老王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沈公子,你找我干什么?”
沈昭说:“我想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。”
老王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什么选择?”
沈昭说:“来我这边。我给你更高的工钱,更好的待遇,不用再受周德昌的气。”
老王沉默了。
沈昭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。是用别的什么。
他看到了老王眼中的情绪。
绝望。
老王被周德昌逼得走投无路了。工资被克扣,家人被威胁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沈昭明白了。
老王需要一个出路。
“老王,“他说,“我知道你的处境。周德昌克扣你的工钱,威胁你的家人,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老王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沈昭继续说:“来我这边。我给你更高的工钱,更好的待遇,保护你的家人。你不用再受周德昌的气。”
老王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沈公子,我……”
沈昭说:“你不用现在回答我。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老王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沈昭又找到了张三和李五。
他用同样的方式,给他们提供了更好的选择。张三是个壮汉,满脸横肉,但眼神里有怯意。李五则瘦一些,说话细声细气,像是怕被隔壁听到。三个人坐在茶馆里,各怀心事,茶碗里的茶凉了也没人喝。
张三和李五也沉默了。
他们看着沈昭,目光里有犹豫,也有几分心动。
沈昭说:“你们不用现在回答我。你们可以慢慢想。但有一件事你们要明白——周德昌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他的生意在萎缩,他的地盘在缩小。跟着他,没有好下场。”
张三和李五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几天后,老王找到了沈昭。
“沈公子,“他说,“我愿意来你这边。”
沈昭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好。”
老王说: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“沈昭问。
老王说:“保护我的家人。”
沈昭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老王跪下了:“多谢沈公子。”
沈昭扶起他,说:“不用谢。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。”
老王站起来,擦了擦眼角的泪痕。他的手还在发抖,但眼神里的绝望已经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希望。
“沈公子,“他说,“我跟了周德昌二十年,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沈昭笑了笑:“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。”
老王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。
张三和李五也找到了沈昭。
他们也愿意来沈昭这边。
沈昭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终于开始瓦解周德昌的势力了。
老王是第一个倒戈的人。他跟了周德昌二十年,知道他所有的秘密。有了老王的帮助,沈昭就掌握了周德昌的命脉。
张三和李五也倒戈了。张三是周德昌的打手头目,手下有十几个打手。李五是周德昌的仓库管事,掌管着周德昌所有的货物。有了他们的帮助,沈昭就掌握了周德昌的武装和物资。
三个人,三把刀,刀刀插在周德昌的心脏上。
沈昭知道,反击的时机到了。
他坐在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窗外传来街坊的叫卖声,但他什么也听不进去。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,计算着各种可能的结果。
老王掌握着周德昌的账目,知道他所有的秘密。张三掌握着周德昌的武装,手下有十几个打手。李五掌握着周德昌的物资,仓库里堆满了货物。
三个人,三把刀,刀刀插在周德昌的心脏上。
但沈昭知道,光有这三个人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多的盟友,更强的实力,更稳固的根基。
他需要继续扩张,继续壮大。
沈昭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他的脸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在想:周德昌已经撑不住了。他的生意在萎缩,他的地盘在缩小,他的手下在动摇。他撑不住了。他每天晚上失眠,每天白天发脾气,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沈昭知道,他需要抓住这个机会,给周德昌致命一击。
但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,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周德昌在清河县经营三十年,根深蒂固,如果让他提前知道,后果不堪设想。
沈昭深吸一口气,心里渐渐有了底。他转身走回桌前,提起笔,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。那是他联盟里最重要的几个供货商和合作伙伴。如果周德昌要反扑,这些人就是最先被攻击的目标。他需要逐一提醒,让他们做好防备。
写完之后,他把纸条折好,压在砚台底下。明天一早,他要让赵铁柱一个一个地送去。月光照在纸上,字迹发着淡淡的光,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回到家,沈宁看到他脸上的笑意,问:“哥,怎么了?”
沈昭说:“周德昌的手下,开始倒戈了。”
沈宁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好。”
沈昭看着妹妹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沈宁今年十三岁,但她已经懂得了什么是胜利。
“宁儿,“他说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沈宁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沈昭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他在想:他的反击,开始了。
周德昌用阴招,他也用阴招。
周德昌用暴力,他用计策。
他不会让周德昌得逞。
他会保护好自己的铺子,保护好自己的家人,保护好自己的联盟。
不对称竞争中的生存策略——这是他前世研究的重点之一。
他需要把这些知识用起来。
(第三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