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流火,暑气未消。

沈昭的生意,进入了快速发展期。


周德昌倒了以后,清河县的商业格局重新洗牌。

以前被周德昌垄断的集市,现在空了出来。药材、布匹、染料,到处都是空白。就像一块肥田,主人家败落了,地却还在,等着有本事的人来耕种。沈昭看准了时机,决定趁热打铁,把联盟的势力铺开。他知道,机会稍纵即逝,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第二次。

沈昭的联盟趁机扩张。

他开了第二家铺子,在城东,主要卖药材和染料。铺面比第一家大三倍,伙计也多了两倍。选址的时候,沈昭亲自去看了三天,最终选在了城东集市的拐角处。那个位置,两条街的客人交汇,人流量是别处的两倍。铺面重新粉刷了一遍,挂上了崭新的招牌,上书"沈记药材坊"四个大字,是请县里最好的书生写的,笔力遒劲,远近可见。

苏婉娘问他为什么选这里。

沈昭说:“做生意,讲究的是人流。人往哪里走,银子就往哪里流。这个拐角,是两条街的交汇点,不管客人从哪个方向来,都得经过这里。”

苏婉娘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我以前没想到这一层。”

沈昭笑了笑:“你管账目是一把好手,选址的事,交给我。”

他又开了第三家铺子,在城西,主要卖布匹和日用品。这个铺面位置好,就在城西集市的入口处,人流量很大。铺面的前任东家是个老裁缝,年纪大了不想干了,沈昭花了三十两银子盘了下来。那老裁缝临走的时候,还拉着沈昭的手说:“年轻人,这个位置是个好地方,你好好干,别糟蹋了。”

生意遍布清河县各个角落。


苏婉娘负责内部管理。

她把三家铺子的账目统一管理,每天核对进出货物,确保没有差错。她弄了一套自己的法子,每家铺子每天记一本账,晚上送回来,她逐一核对。哪家进了什么货,卖了多少钱,剩了多少存货,她心里一清二楚。有时候账目对不上,她能翻到深夜,直到一文钱都不差才肯罢休。

她还改进了铺子的经营模式,把以前的"坐等客人来"改成了"主动去找客人"。

“坐等客人来,那是守株待兔。“她对伙计们说,“你们得走出去,去问客人需要什么。”

她派伙计去各个村庄推销货物,还跟县城的饭馆和酒楼签了长期供货协议。以前这些饭馆酒楼都是从周德昌那里进货,周德昌倒了以后,他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供货商。苏婉娘主动上门,一家一家地谈,价格比周德昌低一成,质量却更好。那些掌柜的纷纷签了约。

生意比以前好了三倍。


陈掌柜负责药材。

他从外地进了一批新的药材,种类比以前多了,质量也比以前好了。其中有几味珍贵的药材,是沈昭根据前世的记忆,特意让陈掌柜去南方寻来的。

“这批药材,“沈昭对陈掌柜说,“你先拿去给城里的几个大夫看看。他们认可了,咱们再大量进货。”

陈掌柜照办了。那几个大夫看了药材,都赞不绝口,说质量上乘,比以前周德昌卖的强多了。其中一位姓孙的老大夫,捻着胡子说:“老夫行医四十年,见过不少好药材,这批货确实难得。”

陈掌柜还培训了一批新的伙计,让他们学会辨认药材,学会跟客人沟通。他把自己的经验编成了几条口诀,让伙计们背熟了再去柜台。那些口诀简单好记,什么"看色泽、闻气味、尝味道”,什么"贵在真、贵在新”,伙计们背得烂熟。

药材铺的生意,比以前好了两倍。


李四负责进货。

他继续在运河上跑生意,从江南各地进货运到清河县。他跑得勤,每次出去十天半个月,回来的时候,船上装满了货物。运河上的风浪他早已习惯,哪怕是寒冬腊月,河面结了薄冰,他也照常出发。他常说:“做生意不能怕吃苦,怕吃苦就别做生意。”

他还帮沈昭联系了几个新的供货商,货源比以前更稳定了。其中一个是苏州的丝绸商,姓王,跟李四是老交情。王掌柜说:“李兄弟介绍的生意,我信得过。以后你要什么货,写封信来就行。”

李四笑着拱手:“多谢王掌柜。”


赵铁柱负责安保。

他的伤已经好了,重新回到了岗位上。他身上的疤痕还没褪干净,但他说不碍事,“这点伤,算不了什么。“说这话的时候,他拍了拍胸口,震得旁边的茶杯都晃了晃。

他训练了一批新的护卫,分布在三家铺子和仓库里,确保安全。他还定了规矩:每家铺子每天至少有两个护卫值守,仓库里全天有人看守。护卫们轮班巡逻,白天在铺子附近转,夜里在仓库周围守。

他定期巡逻,防止有人捣乱。有一次,他在城东铺子附近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,在铺子门口转了好几圈。赵铁柱走过去,那几个人看到他魁梧的身材和腰间的刀,二话不说就走了。


那天傍晚,沈昭站在沈记杂货铺的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。

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。铺子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,暖黄的光映在客人的脸上,一张张都是笑意。伙计们忙前忙后,打包的打包,算账的算账,吆喝的吆喝。街边的馄饨摊子也支了起来,热气腾腾的,香味飘了半条街。远处有小贩在叫卖糖葫芦,孩童的笑声夹杂其间,整条街热闹极了。

沈昭的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
他终于站稳了脚跟。

从穿越到现在,短短几个月,他从一无所有变成了清河县的新首富。他有了自己的生意、自己的团队、自己的家庭。他有时候会想起刚穿越过来的那一天,身上只有几个铜板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
他成功了。

但这种成功来得太快,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。他时常在夜里醒来,摸一摸身边的苏婉娘,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前世的那些记忆还在,有时候他会恍惚,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。


但他知道,树大招风。

他的成功,一定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敌意。前世读过的那些商业案例告诉他,越是风光的时候,越要警惕暗处的刀子。多少商人,在最风光的时候栽了跟头,就是因为忘了这一点。

他需要做好准备。


那天晚上,沈昭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挂在天边,又圆又亮,像一面铜镜。月光照进屋子里,把桌上的茶杯照得发亮。

苏婉娘走过来,给他端了一碗热汤。汤里放了红枣和枸杞,冒着腾腾的热气。

“喝吧,“她说,“暖暖身子。”

沈昭接过汤,喝了一口。汤是甜的,一直暖到心里。

“婉娘,“他说,“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了。”

苏婉娘点了点头:“是啊。三家铺子,几十号人,每天的进出账目,我得核到半夜。”

沈昭笑了笑:“辛苦你了。”

苏婉娘说:“不辛苦。日子比以前好多了。以前你刚来的时候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。现在好了,不光吃得饱,还能吃得好。”

沈昭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但我总觉得不安。”

苏婉娘放下手中的活计,转过头来看他:“为什么?”

沈昭说:“树大招风。我们的成功,一定会引来更多的嫉妒和敌意。周德昌倒了,但他的人脉还在。清河县的其他商户,看着我们做大,心里也不会舒服。”

苏婉娘沉默了。她知道沈昭说的是实话。在这个年代,做生意靠的不仅是本事,还有人脉和靠山。没有靠山的商人,就像没有根的树,风一吹就倒。

过了一会儿,她问: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
沈昭说:“继续扩张,壮大实力。只有足够强大,才能应对一切挑战。同时,我也在想,是不是该找一个靠山。光靠自己,终究势单力薄。”

苏婉娘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支持你。不管怎样,我都跟着你。”

沈昭看着她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这个女人,从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他,到现在不离不弃。他何德何能,能有这样一个妻子。


窗外,夜风微凉。

沈昭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,像是一座巨大的银山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然后又归于寂静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几片落叶飘了下来。

他在想:清河县只是起点。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。

但他也知道,前方的路不会一帆风顺。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,他不得而知。

他能做的,只有继续往前走,不断壮大自己。


(第四十六章完)